艺术家是品牌、是制作人、是KOL。
艺术平台是IG限动,艺术家可以24小时直播带货。
但是当每个人都可能是艺术家,
艺术的功能、场域,甚至定义,是否皆已发生质变?
在「每个人都是艺术家」的年代,
想从事艺术这一行,就要先知道艺术家都是怎么死的。
在大数据时代,关于艺术家,你会听到两种版本。
一种是矽谷的版本:
「要成为艺术家,没有比现在更好的年代了。你只需要一台笔电、一间录音室、一支iPhone或摄影机就能创作。创作艺术几乎没什么成本,透过网络发行作品同样免费。人人都可以是艺术家,只要发挥你的创作力、找到发表平台,你就有可能一夜成名。」
另一种版本,是专业艺术家的肺腑之言:
「你可以把你的作品放到网络上,但谁会付你钱?每个人都是艺术家,那就没有人是真正的艺术家。创作艺术需要多年的牺牲奉献全心投入,过程需要很多支持,特别是金钱。若当今大众对艺术创作的定义与消费方式没有任何改变,艺术经济的系统运作只会越趋失灵。」
如今,许多人无时无刻都在消费艺术,却对艺术家在当代经济中的困境视而不见。
艺术市场这块大饼因科技巨头和演算法而粉碎成一百万片小碎屑,
大量的「艺术」被制造出来,数量之多前所未见,成本也更低廉。
对于艺术消费者来说,这真是最好的时代──如果不把「质」与「量」等同视之,
也不去思考供应链另一端的艺术家如何生产,就会觉得最艺术的时代莫过于此。
我们首先有了速食,然后是快时尚,现在则迎来快艺术:
快音乐、快文字、快视频、快摄影、快设计与快插图。
廉价制造,匆匆消费。我们随心所欲,狼吞虎咽。然而,问题是:
当真正够好的艺术被免费上架的产品打败之后,会留下什么样的艺术?
时至今日,有些人仍以艺术为生,他们是如何做到的?当代艺术兼文化批评家威廉‧德雷西维兹在本书访问了约一百四十位艺术工作者,除了作家、视觉艺术家、音乐家、影视制作人,也包括教授、记者、艺术社运人士、艺术经纪与艺术学院院长等。如果艺术家在文艺复兴时期是以工匠的角色存在,十九世纪时是波西米亚人,二十世纪则被视为专业人士,那么,大数据时代下的新典范正在浮现──如今网络不仅使观众与艺术家之间无需其他中介,也让各种艺术同在一个平台竞争、与注意力经济中的各种实体竞争,而所有这些因素都在改变艺术本身,改变大众对艺术的观点:什么是艺术、什么才是好的艺术?艺术家在社会中的位置何在?本书试图指出当代艺术生产线正面临哪些前所未有的钜变,免费数位内容如何让艺术在观众眼中贬值,线上自我展演的新宇宙和艺术经济的旧元素又如何共存。除此之外,对于当代艺术的生产危机,受损的艺术生态系如何修复,作者也提出了实用而意义深远的建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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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这本书不是一部艺术家的谋生手册,这本书更像是全面性地检视艺术家的社会状态。这件事对于艺术家与社会一般大众都很重要,因为在台湾我们太少讨论『艺术的社会性』这件事了,因此我们一代代传承了一些关于艺术家生存的僵固说法,这甚至导致我们看不到艺术,只是看见我们自己的刻板印象。另一方面,在社会与艺术紧密相系的当代艺术世界之中,审视艺术家的社会状态也是一种创作的眼光。最重要的,社会性的观察让我们重拾一种『结构』的眼光。艺术不是个人天才、性灵的表现,艺术是身处在社会、文化结构当中的人,在重重条件限制之上,追求一己之创作。」──汪正翔(摄影创作者)
【大众认知下的艺术家,及其真实与虚构】
◇ 如果艺术是工作,那么,艺术家就是工人。但艺术家不仅是工人,更是微型资本家。
◇ 什么时候可以自称作家?答案是,当你将写作视为工作的时候。
◇ 所谓的「一夜成名」需要三到五年,这还只是建立受众,不包括学习创作的时间。
◇ 人脉在艺术界极为重要,谈论自己作品的能力亦同──这些能力有利于你面对社会菁英与知识分子。
◇ 每个人都是艺术家的概念源于一种革命主张;现在,它变成了行销标语。
◇ 线上独立艺术家的生存指南之一「一千位铁粉理论」之前可能还有效,但现在,要达到一万位铁粉比较有可能成功。
◇ 在我们的文化里有一个奇怪的想法持续存在,认为艺术家生性懒惰──艺术创作是自溺怪人的休闲活动。……事实上,很难想像有人比艺术家更努力工作,原因很简单,感觉他们一直在工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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艺术家谈论起自己的作品时,最常听到的动机,就只是难以抗拒的冲动。创作艺术不是一种生活型态的选择;这不是一种「生活方式」,也不是一种选择。艺术家去创作是因为他们必须去做。他们「上瘾了」,甚至「坏掉了」,不适合做任何其他的事,没有办法──他们就是这样,天生如此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