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卡缪反抗三部曲套书」:《瘟疫》+《反抗者》+《正义者》的出版,是首次尝试将卡缪作品以他理想中规画的方式来呈现,还原当年卡缪出发表作品的顺序,三种类型的作品互相支援互相辩证,较为完整呈现作家的创作概念。这系列的三部曲作品以小说、论述、戏剧等三种文类,反复辩证人类与恶对垒的反抗精神,诉求个人认知上的反抗,面对过分的事物要勇于画出底限,说不。
《瘟疫》简介
卡缪的《瘟疫》是文学史上的重要着作,每当疫疾来临,这本书总是最早被拿出来讨论的现代文学作品之一。但卡缪不只描写瘟疫,也将面对瘟疫时人类由一开始的抗拒、否定,之后确认,最后诚实地面对自己面对处境,踏实地将围困人类的瘟疫加以处理。这太像我们经历过的一切,先是抗拒疫情,接着否认会大规模人传人,等到状况严重了,不得不确认遇到大疫,接着才愿意诚实面对困境加以处理。经典作品就是有如此的价值,跨越时代反映普世人类,也时时提醒着我们。
《瘟疫》的故事描述一九四几年的阿尔及利亚奥兰城,一位医生发现城里有不明的疾病,察觉很多老鼠倒毙路旁,开始怀疑城里有了鼠疫,上报给政府机关,但政府机关却不想因此惊动人民,迟迟没有作为。后来疫情爆发,整个城市封锁,与外界隔离,小说中的几位主要角色的边缘小人物(相对于有权力的官员)各自以自己的方式投入防疫工作。《瘟疫》的故事展现了认识世界的荒谬之外,必须要站出来加以反抗,才能争取到自己的幸福。小说里还提到:「追求幸福没什么可耻的,但是独自一个人幸福,就可能会让人觉得可耻。」标示出这种对幸福的追求,不是个人小利,而是全体的幸福。
《瘟疫》一方面是真实发生在当时法属阿尔及利亚奥兰城的斑疹伤寒,一方面指涉的是入侵法国的德国纳粹法西斯政权;传染病让人类不得不封锁彼此,对彼此怀疑,就像法西斯政权,也让原本自由的人们彼此疑忌,在行动上也被限制、被封锁。这部小说利用一个城市被疾病困扰的故事,表达一个超越于荒谬的反抗愿景:在对抗邪恶的斗争中团结的可能性,以及友谊和社群的力量。我反抗,故我们存在。
《反抗者》简介
卡缪常被认为是提倡荒谬思想的大师,但这种简化的描述只构得到卡缪的创作初期。这位成长于两次世界大战间的文学大师,面对世界剧烈变动的景况,无可避免地去探究为何文明的发展却带来了巨大的破坏。他的作品《异乡人》及《薛西弗斯的神话》思索个人面对生命的处境,因理想和现实的落差造成了荒谬感,以及个人如何面对这种荒谬。对人世充满热情的卡缪并不满足于此阶段的答案,他接着更进一步去讨论,从个人进到与他人的关系、人类群体社会时,该又如何面对群体生命的挑战,是更入世、更社会性的思考。
《反抗者》是卡缪处理个人与社会群体关系的重要着作,思考着人类社会巨大的难题:
人要脱离被奴役的身分,便必须反抗,被逼迫到一条界限时,要站出来说「不」。
如果为了反抗不义,是不是可以用尽任何手段?
若为了远大的目标,是不是就该牺牲一切,即使是必须杀人?
反抗与革命之后,如果建立起来的社会又形成另一种压迫专横,该如何解决这难题?
这是卡缪处理对二十世纪巨大的法西斯政权和共产主义专政的思索,特别是后者一度被认为是人类未来社会的希望,在卡缪的时代许多思想家都热烈拥护,但现实却证明其堕落,如同卡缪所说的陷入虚无主义的毁灭。而从二十世纪后半的冷战到今日,人类社会的挑战还是笼罩在卡缪的这个思辨里,只是当下盘据人类社会上空的权力幽灵,从政治权力转为力量更加绵密无孔不入的经济政治综合体,帝国的势力时时刻刻影响我们的生活。从专制体制纾解出来不久的人们,脱离了政治力的钳制,却又面对了更严峻的考验。
为此,思索反抗对当代的我们更形重要,如何反抗但却不致于形成全面毁灭的虚无,或者避免反抗之后却建立起另一座牢笼。
卡缪的推敲是我们不可或缺的永恒提醒。
《正义者》简介
《正义者》是一出五幕的戏剧,卡缪改编一九〇五年俄国革命党人行刺谢尔日大公的故事。大学生卡利亚耶夫反对俄国帝制统治,想寻求革命,他与同伴计画以炸弹刺杀谢尔日大公,试图动摇专制体制。第一次的行动因为谢尔日大公车上有无辜的孩童在,因而紧急取消,卡利亚耶夫认为即使革命重要,却也不应该牺牲无辜的人,也与他的伙伴对此产生激烈辩论,讨论为了正义的理念是不是可以不择手段。之后卡利亚耶夫与同伴找到另一个机会,炸死了大公,但也因此入狱。大公夫人前去狱中与卡利亚耶夫对话,要他供出同党,就可以换得赦免。卡利亚耶夫拒绝了,之后从容就义。他杀了人,虽然是有着更远大的理念而杀人,但不以此理念为借口,而以自己的生命付出代价成就正义,战胜了历史上种种想要站上神坛的虚无主义。
卡缪非常重视这段故事延伸出来的意义,在《反抗者》里也加以讨论。卡缪写道:
「如此全然忘记自身,却又如此关怀其他人的生命,可以想见这些有所不为的谋杀者体验了反抗中最极端的矛盾。我们可以相信,他们在认为暴力是不可避免的同时,也认为暴力是不正当的,杀人是必需,但不可原谅。」
「他们认为不得不然的行动,却又难以自我说服,就想出奉献出自己来合理化一切的办法,以牺牲自己生命来回答对自己提出的问题。对他们而言──如同对他们之前所有的反抗者一样,杀人也就代表自杀,以命抵另一命,在这双重牺牲之中,或许会滋生出一种价值。卡利亚耶夫、瓦纳洛夫斯基和其他同伴相信每个生命都具有同等价值,没有任何理念凌驾于人的生命之上,尽管他们为了理念而杀了人。他们身体力行这个理念,乃至于以死来实现它。」
《正义者》以历史事实化身的人物,透过情感和对话表现出卡缪认为的反抗精神,标志出诚实与责任的反抗意识,并非有理念的反抗便可以牺牲他人,唯一可以牺牲的只有自己,这部剧作也是卡缪对于真正的正义反抗所表达的敬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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